红楼呓语
首页 > 随笔杂文    作者:呓城   2007年7月11日 22:07 星期三   热度:3427°   百度已收录  
时间:2007-7-11 22:07   热度:3427° 

【离别】


    且说,当日贾宅被抄之时,因贾赦、贾珍行为不检,致贾赦、贾珍、贾琏同获罪收监。又抄出许多禁用之物并重利欠票,家产被抄十之八九。不久,贾赦等三人均被问斩。贾母听说,原本就收受了惊吓,不想打击太大,变没了,鸳鸯也殉主了。凤姐闻后,虽平日似猛虎,但也不觉生了大病。一家人都痛哭悲戚。

    此时,元妃早薨,林妹妹已“焚稿断痴情”,探春远嫁海疆,迎女备受中山狼凌辱而逝。在这家破人亡之际。一家之主贾政召集王夫人、邢夫人、尤氏、凤姐、宝玉、宝钗等家人商量如何过活,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。凤姐带病就如今的形式道:“现在,朝廷的大臣见咱们府被抄得一清二白,都幸灾乐祸。但见咱还有这么个大房子,皆不自在,都想落井下石,盼得咱们都入狱才开心。前些日子,李御史就参了平安州奉承京官,迎合上司,虐害百姓,好几大款。我看,咱们如果还待在这儿,指不定什么时候都得进牢里去,不如早些日子走了为妙。”大家听了,有的点头,有点惊愕。贾政道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,想我贾家繁荣了几代,到我手中就衰败了,真是惭愧啊!若连你们的性命都无法保全,我怎对得起各位列祖列宗啊!”大家听了,都哀伤了一阵。宝钗问道:“要走,那向哪里走呢?”皆寻思一番,贾政道:“那就向背离京城的方向走吧,先走一步算一步!”停了一会,贾政又道:“要走就趁早走,以免节外生枝,明天就动身吧!”

    接着,王夫人道:“现在家产已经抄得干干净净,正落难之际,大家都把自己的体己、首饰拿出来吧,当换出银子,再把那些丫头婆子们都遣散了吧!”宝玉低头一语未发。众人都点头应予,各人都回房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,凤姐虽平日里克扣丫头婆子们的月钱,历年积下来有不少,但大多都已被抄抢走了。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过二千多两银子,这样的豪门贵府若还向往日那般用度,这银子也就维持一个月。王夫人把这些银子分了,随后把丫头婆子们的月钱都发了,便遣她们走了,再如何落难也不至于克扣丫头的那点钱。唯宝玉宝钗房中的袭人、麝月、秋纹和几个忠心的男仆强要留下。随后,王夫人叫众人都回房收拾准备,且不提。

    宝玉、宝钗回房不久,宝钗忽觉头晕目眩,随昏倒在地。宝玉见状,慌忙不已,不知所措,急忙喊来众人,众人一阵恐慌。待大夫把脉后,大夫微笑着对众人道:“恭喜老爷、恭喜宝二爷,二奶奶不是害病,而是有身孕了,已有一个多月了。因劳累焦虑而动了胎气,我开一副药便好,多注意修养才是。”众人都格外高兴,而宝玉先是惊讶,后又似笑非笑,不知其心如何思量,暂且不说。

    次日,晨光照亮万户千家。众人因宝钗怀孕从而甚觉宽慰,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。皆背一包袱,里面乃各自日常生活之物。都着一身素衣,头额也无任何装饰,同寻常百姓一般。没有金钗玉坠、绫罗绸缎,失去了昔日的光彩。众人聚于园中,左右相顾,独差一惜春。宝玉随跑到惜春房中,两眼环视,未见其人,又喊了几声“四妹妹”,没有回应。走到书桌旁,见一封信,宝玉急忙拆看,见是:

 

       叔叔婶婶:

       对不起,我走了,今亲见自家到这般田地。老太太、大姐姐、二姐姐都没了,三姐姐远嫁在外,林姐姐也走了。家抄了,哥哥、叔叔、琏哥哥都问罪了。家已不成家了,昔日兄弟姐妹嬉戏打闹的身影、欢快自在的笑声都不复存在了。我本性格孤僻,夜梦大师指点,我便也随他而去了,遁入空门,逍遥自在。望大家莫伤心、莫牵挂,尊重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孝女惜春绝笔

 

    宝玉见了,也不觉下泣,心想:“我原本也动过这般念头,觉得这世上已无留恋。但如今宝姐姐已有身孕,我的心便也定下来了,竟没想到妹妹先做了行动。”呆了一会,便跑着将信拿给众人看。大家看罢,皆黯然低泣。怀着无尽的伤痛,众人坐上马车,背着京城的方向,远离了这块伤心之地。

 

【颠沛流离】

    且说众人含悲离开,马车穿过了车水马龙、人烟稠密的京城。众人便弃车而行,眼前蓝蓝的天空,两边繁茂的树木,让众人心情开阔了些。宝玉、宝钗牵着手在前边开路,贾政、王夫人、赵姨娘、环儿等在后跟着,所有人都互相搀扶着向前。如今虽没了繁荣,但一大家子都这般齐心团结,甚为温馨。

    已是日中,大家都已累得步履艰难,饥渴难忍。贾政便叫众人坐下休息,又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。大家都吃惯了山珍海味,别说吃这些干粮,恐怕见都没见过几次。却都明白今时不同往日,便也忍着吃了点。贾政见了,甚觉宽慰。歇息一阵后,众人又启程了,漫无目的前进着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长的路,已是黄昏时候。大路已尽,分出许多小径来,眼前是一片艳丽的桃花林。这时,贾政让大伙停下歇息,叫宝玉、环儿和蓉儿一起进桃林看看,宝钗也跟了去。四人穿过桃林,林中别无它树,小草鲜美,落英缤纷。林尽为山,他们四处张望着,发现一处杂草非常茂盛,便拨开杂草,发现一山洞,四人则壮着胆子进去。洞很黑,走了一会,发现前边有亮光,便加速前进。一下子洞尽,扑入视野的是广阔的盆地,四面环山,其间有水池、草木,如同一副天然空灵的山水画。四人被这景色惊呆了,宝玉说:“想不到天地竟有如此佳景!”四人呆了一会,回过神来,赶忙回去,告诉贾政和众人,众人听说,均赞不绝口。于是大家由宝玉等四人带着一径来到盆地,众人看了,都惊叹不已。已是傍晚时分,来不及搭房造屋,吃了干粮后,众人一起说说话,便就地而寝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亮,大家都起来了,商议着如何生计,那些忠心的仆人发挥了重要作用。贾政吩咐宝玉和环儿到集市上去买些造房用的工具,如钉子、锤子、锯子等。又叫凤姐告诉他们买些生活用的衣服被子、脂粉梳镜、材米油盐之类,因她乃管事王,所以这些事情她最在行的。王夫人道:“我们现在避难在此,钱又不多,只可解燃眉之急,所以还得自食其力。我们原是生活在富贵人家,别说种田,可能连别人种田都没见过。但现在不同了,我们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。还好我们这里丫头仆人们是会的,宝玉,你买些种子回吧!”凤姐把钱算清了给了宝玉,宝玉和环儿就往集市去了。

    想这里离集市有多远的路呢?又没有车马,宝玉和环儿就只得加快脚步。走了很久,终于听到了人群的嘈杂声,宝玉和环儿都高兴不已。来到集市,繁华依旧,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。他们到处逛,终于把要买的都买了,打算回去。可当他们走到书摊旁宝玉不禁停了下来。他拿起那些《西厢记》、《牡丹亭》等书时,脑海中又浮现出,当年和林妹妹一起读书的情形,妹妹那张让人怜惜的脸和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清晰,不免又伤心一番。但想起即将为人父,自己身上背着一份责任,现在已不允许他风花雪月了。他把《西厢记》、《牡丹亭》和许多诗歌集并笔墨纸砚买了,便回。

    回来后,便开始造房了,所有的人都努力帮忙,当然男仆们最勤劳熟练。贾政亲自砍树伐竹,其他人都拿工具递东西。 因条件有限,只得是草木屋,跟以前的高墙玉瓦肯定没法比。到日中时,已搭起四个由木竹构成的框架了。独特的是宝玉宝钗他们的屋子全部是由竹子构成的,也不知是否是宝玉怀念黛玉的缘故。所有人都非常努力,不敢有所懈怠,因为不想今晚还在地上躺一宿。到黄昏之时,已造成九个屋子,有条不紊的排列着,众人都搬进去了。住的情况如此:宝玉、宝钗、袭人、麝月、秋纹一屋;贾政、王夫人一屋;凤姐、巧姐、平儿、邢夫人一屋;赵姨娘、贾环一屋;李纨、贾兰一屋;尤氏、贾蓉一屋,剩下三个屋子,一个是男仆们住的,一个是厨房,另一个是议事厅,供商议事情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天还没大亮,贾政便起来同几个男仆把厨房的灶台做好了。随后都起来了,幸好有袭人几个丫头在,她们便煮饭做菜,女眷们在旁学着。菜虽不可比以前,但也算丰富。因前两天都吃干粮,现在有饭菜了,也都不挑拣了,竟吃得一点不剩。贾政见了,大为高兴。接下来,贾政带着所有男丁,让男仆们教种田。贾政对儿孙们道:“今后这都是你们的要干的,都学着!”众人应予,一本正经的观望着。

    生活渐渐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一日夜晚,贾政将宝玉叫出来,晚风中贾政显得单薄如纸。他对宝玉说:“祖宗辉煌基业,不料到我这成这般,我尽我最后的精力保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性命,让我很欣慰。我身子现在不怎么听使唤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去见列祖列宗了,希望他们能宽恕我的罪过。我现在不指望你成才,只希望你现在能成熟点,等我走后,好好照顾这一大家子人,让他们远离纷争,那我就含笑九泉了。”宝玉望着远方坚定地答应了,他感觉这位严父突然间老了很多。

 

 

【宁心】

    这样的生活,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月,前面说了凤姐生了大病,一个月虽汤药不断,但也不见好转,却是愈发严重了。一晚,凤姐病重,在梦中说着许多胡话,什么要船要桥的,什么到金陵归入册子去。房中的人被她吵醒,听了不懂。她只是哭哭喊喊,从三更天闹到了四更天,平儿等人无法,只得叫众人来。众人还未来,凤姐直喘气。众人来了,见凤姐这般情况都黯然下泣。

    宝玉对袭人道:“这也奇,她到金陵做什么?”

    袭人回道:“你不是那年做梦,我还记得说有好多册子,莫不是琏二奶奶是到那里去了?”

    宝玉点头:“是呀,可惜我不记得上头的话了,这么说来,人都有定数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宝钗走过来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宝玉恐她盘诘,只说在谈凤姐,宝钗也就没再问。一起走到凤姐床边,只见众人围着哭呢。宝钗走过来,见凤姐已没有气息,便放声大哭,宝玉也哭起来。平儿等因见无人劝解,只得含悲上来劝止了。贾政便叫来仆人,叫他们办理,于是便拮据的办了。

    凤姐之事过后,贾政也因为这长时间来,大劳大累,身子骨已不能支撑,全身都酸疼。只得躺在床上,每天进汤药。贾政自知快不行了,便把家人都召来。把照顾家人的大任托付于宝玉。宝玉含悲而接,家人都痛哭失声。想贾政为全家操劳一辈子,终落得如此晚年。没过几天,贾政便去了。之后,一家之事便由宝玉来管。

    宝玉接管家务后,虽不是管的很好,但也算井然有序。就这样,八个月过去了,算来宝钗怀孕已是十个月了,就快要生了。宝玉心急如焚,袭人们也忙里忙外的照顾宝钗。一日,宝钗肚子疼得厉害,好像小孩在踢她。袭人等知道就快要生了,于是把众人叫来。众人都在门外看,宝玉也被袭人三人赶了出来。

    宝玉和王夫人等都问秋纹:“宝钗怎样了?”

    秋纹急着回道:“就快要生了,袭人她们正准备给二奶奶接生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问:“袭人会不会呀!这怎么办啦!”

    大家都焦虑的在外等着。宝玉等不及了,他恨不得闯进去,但又知不行,于是在外面不停的来回走。里面袭人三人,都是第一次接生,好在在家乡看过别人接生,也就这么半会不熟的给宝钗接生了。

    “二奶奶,你感觉怎么样?”袭人问道。

    “哎呦!……哇……哎呦……我痛啊!”

    随后一阵痛苦的叫声从窗里飞出。大家都十分焦急。宝玉听了浑身发斗,他咬紧牙,握紧拳头,来回的走着,时不时又盯着屋子。

    “哇!……痛啊!……哎呦!”声音更加凄厉了,传进他的耳朵,他几乎要发疯了,他用手抱住头,又注视着门窗。房里,脚步声、人声、用具响动声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二奶奶,你要忍住,过一会就好了。”袭人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痛啊!……哇!”宝钗使劲的抓着床单。

    “二奶奶,使劲啊!过一会就好了。”这是麝月的声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蔚蓝的天空在旋转,几经波折。房间忽然安静万分,接着,一阵婴儿哭声响了起来,越来越宏亮。

    “谢天谢地!”王夫人欣慰的道。宝玉更加兴奋的跳着:“生了,生了!”赶忙向房里走,众人也跟着。麝月开了门,宝玉走进了门,只见袭人抱着婴儿向宝玉走来:“恭喜二爷,是位公子。”说着,把婴儿小心翼翼的递给宝玉。宝玉接过婴儿,欣喜万分。向宝钗走来,宝钗满脸汗珠看着他微笑。他坐在床边,对宝钗道:“真的辛苦你了!”而宝钗只不过依然一笑。接着他将孩子递给宝钗,宝钗接过孩子看看,笑着对宝玉道:“给他取个名字吧!”宝玉只管高兴,差点忘了,想了想道:“就叫他‘宁心’吧!”宝钗和之:“安安宁宁开开心心过一生!”俩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在这里,生活虽然简朴,但亲情变得更深。大家互相理解帮助,说笑逗乐,日子过得甚为温馨和乐。

 

 

【下一个桃花林】

    就这样美好的日子持续几十年,几十年间大家都和谐快乐的生活。此时,王夫人这辈早过世了,宝玉这辈也所剩无多,只剩下宝玉宝钗贾环三人,皆已成老翁老妇。三位丫头都配人生子了,不详叙。因别人都不想管家,所以现在管家的任务落在宁心身上,如今宁心也是几十岁的人了。

    一日,一渔夫外出捕鱼,一心捕鱼,竟忘了自己已走多远,便来到了先前那片桃花林。渔人见林中之景异美,好奇的便走进去,看到一个被堵的山洞,又感奇异,便用树木石具凿开了进去。洞尽,见土地平旷,房屋整齐,良田美池,桑树花草,牲畜相间,男耕女织,怡然自乐。

    渔人走近,众人见了,虽有好客之心,但更多的是恐慌,因为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一个外人进来。众人急忙将此事告诉宁心,宁心得知,甚为担忧。于是将渔夫请到议事厅,众人随之。

    其间,宁心问渔夫何以至此,渔夫道:“打渔迷路,误闯以至。”渔人问宁心为何在此生活,宁心答:“先人避难于此,大家便生息下来。”又谈了许多话,黄昏时分,宁心将盛席待渔人。吃罢,渔人便要离开,临行前,宁心及众人万嘱千叮:“不足为外人道矣!”渔人应予,便离开。

    宁心担心,对大家说:“此人难保不道与外人,我看我们还是早走为好,先人避难于此,就是希望我们平平安安的生活!”众人都点头。

    于是众人收拾了东西,放把火将房屋烧尽。便连夜迁移了,继续着当年的流浪,寻找着下一个桃花林。

    渔人回来果将此事详道于当地县令。于是,次日县令带着众衙役由渔人带路来到原处,却什么都未见到,县令只当在戏弄他,将他打了一顿作罢。乡人也不相信他。

    渔人去世后,此事便在民间作为传奇流传开来……

    也不知他们是否找到了另一个桃花林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7.7

 

 

    (注:此文写于初中毕业的暑假,当时刚读完《红楼梦》<通行本>,由于思维知识局限,写着写着就跟桃花源扯上了,本意绝非如此,当代语文教育的悲哀啊!说明:据刘心武论证,贾家真正衰败的原因为收养皇族罪家之女秦可卿,比续本合理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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